395期:“学霸”新标准:不是会背,而是会想
李寰
(华西都市报记者)

谢小庆按:未来的若干年,中国经济将经历一个结构调整的“浴火重生”过程。没有创新型人才,结构调整就是一句空话。可喜的是,庙堂诸君已经开始认识到这一点。2015年11月5日,国务院正式印发了《统筹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总体方案》,计划建成一批进入世界前列的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显然,建成一流大学的关键不是资源的投入,而是教育观念和教学方式的转变。一流大学最重要的特征是可以培养出具有审辩式思维(critical thinking)的学生。在转变教学方式方面,在从“知识传授”向“能力发展”的转变方面,在从“教师中心”向“学生中心”的转变方面,四川大学已经先行一步。我们期待川大在探索的路上不断取得新的经验,我们也期待更多的高校将发展学生的审辩式思维提上议程。
本文摘编自《华西都市报》2015年10月26日《川大实行非标准答案考试》和11月2日《川大学生考4分给老师写信》两篇文章。
四川大学从2010年便开始实行“探究式—小班化”课堂教学改革,学生被分成11名至25名不等的小班。迄今,川大开设的小班学生数已经达到了63%。
校长谢和平院士说:“这样的改革导致教育成本增加了一倍,但学校愿意增加这个成本,就是要通过强化课堂师生互动,促使学生不得不自发学习,不得不去独立思考,不得不去想象创新。川大要建成世界一流大学,就要实行精英化教育,让每一名有梦想的学生都有机会获取适合自身发展的教学方式。川大取消60分及格线,实行非标准答案考试,成绩用ABCDE几个等级代替。不是为了考查学生考了多少分,而是考查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创新创造能力,协作精神和社会担当能力。传统的考试方法,用一个数字来衡量学生的成绩,一个考了95分的学生,与考97分的学生相比,有多大的差距呢?从数字上看不出来。应该考查的是学生获取答案的推理过程。
  在小班化教学的新课堂上,学生课前自主学习,课堂上主要讨论分析问题。化学学院的易美桂老师举例说明了这种新的教学方法和新的非标准答案考试方式。例如,考试题目是:自来水要输送到千家万户,如何安装管道,管道的口径需要多少,等等。
  易老师说,曾经的大班教学,她会把公式写在黑板上,用浅显易懂的方法去告诉同学们应该怎么做,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会出现哪些问题。而小班化教学之后,她则变成了课堂的组织者,课前,她会引导学生查阅资料,在课堂上进行讨论、分析,最终将学生讨论的问题拿来总结。
由于学生课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对老师的要求也高了很多,老师们需要做大量的课前准备,工作量会增加数倍。易老师说:“曾经一本书可以讲10年,现在不可能了。”
吴玉章学院的英语老师张露露在课堂上与学生讨论的话题是:“习主席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从英方接待如何看待两国之间的政治、经济、文化?”
一周前,张老师就把这个话题抛给了同学们,并提供参考资料和相关视频,建议大家从不同的角度去了解相关知识,班上30名同学分成几个小组,各有分工,学生每天都会在群里向张露露反馈进展。如果在阅读或查阅资料方面遇到困难,她会给予指点。
课堂上,学生们讨论得如火如荼。同学先后走上讲台,一边操作PPT,一边发表自己的看法。张露露不时地为同学们做点评。除了习主席访问本身,同学们讨论的话题还延伸到了中国与美国之间的关系,其他大国之间的关系等。
张露露说,其实学生的表达欲望很强烈,但是需要老师像一把火一样去点燃学生学习的激情。
学生课前课后讨论过程中的表现以及这一堂课上的表现,都将作为期末总成绩的组成部分。平时成绩占比为百分之七十,期末百分之三十。张露露说:“重点考查学生有没有独立思考能力,创新能力以及团队合作能力,而不是找学生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生命科学学院的邹方东老师的课堂上允许学生用手机上网查询所学或所讨论的内容。他说,学生获取信息的途径多了,对老师来说也是一种促进。利用网络获取所需知识是学习者的一种重要能力。
邹老师的《细胞生物学》采用开卷考试。考试题目涉及前沿领域,并没有标准答案。一名同学因为对这种开放性问题没有相关知识的积累,满分100分的开卷考试竟然只得了4分。这就意味着,这名同学来年将会重修这门功课。这位同学说,以前以为上了大学只要背了重点,复习了历年的考题就可以应付考试,现在看来不付出努力、不融汇贯通、不了解学科前沿,是不行的。
邹方东把课堂提问、课堂讨论、网上讨论、细胞生物学慕课学习、作业,参与度等都纳入到课程的总成绩中,这种加强过程考核的非标准化考试,非常有利于激发学生学习兴趣、提高学生学习成效。
邹方东认为,老师在课堂上的作用是抛砖引玉,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让他们利用课余时间去收获更多的知识。他说,实行“非标准答案考试”对老师来说面临的挑战很大,老师本身要有非常深厚的基础,对所教学科领域的前沿非常了解,不能再仅靠一本教材教书了。
这次的改革,对于学生来说同样压力很大。陈小刚是川大生物专业的大三学生,他说以前上课只要认真听讲,做好笔记,记住重难点,往往能够在期末考试中取得比较好的成绩。但现在,课前需要花大量时间去查阅资料,做实验,课堂上的时间则是用来与老师同学交流方法。陈小刚说:“那些好学的学生都支持学校的改革。”。
刘亮是生命科学院的学生,他说要做一名合格的川大学生很不容易,每一堂课之前,同学们都要查阅大量的资料,课堂上,学生从知识的接受者变为课堂的主角,相互讨论,研究,课下还要对没有弄懂的知识查漏补缺。刘亮说:“尽管这样很辛苦,但这才是上大学应该收获的东西。”
实行非标准答案考试之后,如何评价一名学生是否合格呢?四川大学教务处处长张红伟说,这是一项工程浩大的改革,专家教授会对此进行很多次的讨论,学校会公布一个原则,然后由学院根据不同的学科,拿出更进一步细化的方案。不管用什么样的考评体系,都是为了科学合理地评价一名学生,并不意味着实行非标准答案,就取消不合格。而对于不合格的学生,学校会给予补考的机会,如果依然没有通过,则会让学生重修这门学科。
川大为什么要这样改革?谢和平院士说,优秀的课堂应该是从知识传授为主转变为以提升独立思维和创新能力为主,从传统的灌输式教育转变为高水平、互动式教育,促使学生养成自主学习、独立思考的习惯。
  谢和平院士对“学霸”有了新的定义,他说,曾经靠记住公式,背熟内容,能考高分的就是学霸,而现在的学霸,应该具有独立思考、善于想象和创新的能力。评价学霸的标准不是考了多少,背了多少,而是想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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